心安处是归途

作者:郭俊丽

说起我与圣地亚哥的相遇,没有文友们的“众人寻他千百度,慕然回首,那人却在,却在灯火阑珊处”的惊喜,却是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指引,1999年的大年初六我就一头扎到了这块“面朝大海春暖花开”的宝地,一住就是二十六年,再也没有挪过窝。

刚到美国,不少朋友都告诉我:“ 圣地亚哥是美国最好的城市“,我还将信将疑。慢慢的岁月将这块圣地展现在我的面前并走进我的心理,我愈发认定了圣地亚哥就是我的安身之处——我的第二故乡。

圣地亚哥面朝太平洋,蓝天白云,沙滩阳光,四季如春,“也无风雨也无愁“是这里的常态。以至于刚刚预报有四级风或是中雨就让人们惊恐万分如临大敌,舒适的气候惯坏了住在这里的居民。然而比起这里优越的地理环境,更让我着迷的是这里民风淳朴、善良幽默的百姓。

记得第一次开车上路,又是晚上,紧张得忘了开大灯。在一个十字路口,一个黑人小伙子跑着追着我的车,连喊带比划地告诉我打开车灯。还有一次跟朋友吃完晚饭,由于聊得开心,开车回家的路上只顾着回忆高兴的事情忘记开夜灯。一个白人开着车追上我,冲着我喊:“打开你的大灯,你是要杀人吗?”我连忙开了灯,既后怕又感激,如果不是他们的善意提醒,我不知道要闯多大的祸,至少也要吃几张罚单了。

一次在一个市中心找停车的地方。找了好久,发现了一个挂着牌子的空位置。怕吃罚单,不敢造次,就问旁边的一个美国人:“can I park here? 我可以在这里停车吗?”那时还弄不清楚“Park” 和“Bark”的区别,把Park说成了Bark,后来知道了一个是停车,一个是狗叫。人家听出我是问“我可以在这里叫吗?”美国人很幽默地回说:“这是个自由的国家,你可以在任何地方叫”,并让我在他家的私人车位暂时停车。

还有一次去美国人家做客,试着练语言,就使劲夸人家的狗:“你们家的狗好安静,从来不叫。”这一次把“bark”说成了“park”,意思就是“你们家的狗从来不停车”。那个朋友反映很快,回答说“因为我们的狗没有考到驾驶执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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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思乡二十多年来一直纠结在去还是留的矛盾中,直到发生了一件事,让我对这片土地有了家的感觉。

那是一个夏天的周末,我们在阳台上吃烧烤,剩下的木炭用水浇灭后倒进垃圾桶就去睡觉了。第二天早晨被邻居从梦中叫醒,没有浇灭的木炭已经烧穿了塑料的垃圾桶,从二楼的阳台烧穿到一楼阳台,又烧穿到地上的杂草,大火已经烧着了两颗大树,瞬间十来个邻居们都赶来帮助扑火。五分钟后,警车赶来,消防车赶来,火很快扑灭。我们对消防队员愧疚地说:“真对不起。” 他们回答说:“不用抱歉,我们也喜欢吃烧烤。” 我们又去邻居家道歉说:“让你们受惊了”,他们回答:“别说傻话,你们又不是故意的,这是个事故,每个人都可能发生。”事后,一个邻居花了近800块美金请人清理后院的杂草,一定是被我们这个不安全的邻居吓坏了。但是在整个事件中没有一个人抱怨,没有一句指责的话,有的都是安慰和帮助。

普通美国人的言行让我深深感动,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更像是润物的细雨沁入我的心田,也让我这颗漂泊无依的心有了安放之处,正所谓:“心安处是归途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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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作者简介】

郭俊丽,美国中文作家协会终身会员。曾任北京市体委杂志《体育博览》记者,民建中央所属《民主与建设》出版社编辑。采写编辑了大量文章,並于1996年出版《走近名人》一书。自2007年起为美国《华人》杂志采写了数十篇封面故事,並于2022年结集出书《敢问路在何方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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