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听闻噩耗，老鹤去了

老鹤人已退休，退休前就已经是登山深度发烧友，冬天一大早开车出去，中午就在 Mt Baldy雪山顶吃午饭，晚上就回来发照片了。夏天还经常直接住在山上，看看星空，晒晒月光。过一段时间会出个远门，他去过珠峰，也去过K2，虽然有机会登顶，但都由于一些原因放弃了，并不刻意求成。

老鹤上山，颇有情调，包里总有好酒好茶，会在树下石畔拿出来品一品。如果露营，经常还有小火锅夜宴。照片里偶尔还指间夹根香烟，但看他姿势生硬，应该并不吸烟，只是摆个Pose好玩。在凡事循规蹈矩，健康生活第一的美国华人圈子里，颇有些故意调皮捣蛋的意思。

我跟老鹤只见过一面，虽然在国内我也算是个资深驴友，但来美国后总是身不由己，有时间的时候没心情，有心情的时候没时间，刚入群，老鹤组织团购了一个柴火炉，我去他家拿，房子不大不新，但社区安静，街道两边有树，有草，有花。老鹤身材瘦而结实，晒的黑黑的，很有点夏尔巴的样子。说话和气而低调，不张扬。

老鹤最后一次在群里露面，是发了勃朗峰下吃早餐的照片，天刚蒙蒙亮，窗外是深绿色的阿尔卑斯松林，山间雾气涌动，室内亮着暖色的灯，他拍下照片，告诉大家他要出发了，留下一句带着微笑表情的话：一路风轻任鸟飞。

两天后，老鹤的遗体在冰缝中被发现，事故原因不详。

最后这次出行，刚到法国的时候，老鹤在群里引用过朋友的几句话，其中大意，也可以看作他的心声：少年意气，并非只看年龄，更看心境，人到中年多油腻，因为丧失了精神。

老鹤今年65岁，这是一个还远不够老的岁数，是一个不算长的人生，但我想也许他并没有太多的遗憾，如果生活是一道盛宴，老鹤并没有白来出席，他曾经欢呼畅饮，大快朵颐。他看过许多人从未看过的风景，走过许多人未曾走过的路，那高山上的风，他吹过了。

以此纪念老鹤。

（2021年8月10日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