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到的追思

作者:余立蒙

连文兄去世的消息,我是几年前偶尔从朋友那里得知的。当时十分震惊!怎么也想不到,那个生龙活虎的身姿,会这么突然地消失于人间。他去世的原因,当时只知道他死于法国的登山途中。其它细节一概阙如。

前不久和马平主编微信联系上后,重聚交谈,一致对连文兄的去世叹惋不巳。入夜我思绪翻滚,睡不着觉,爬起试着在gemini上发问求寻,居然得到不少前所不知的细节!原来他毕业于清华大学。以前从他的文章中約略得知,他曾在西北大漠中当过兵,对唐代边塞诗中的豪情大景领会独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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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连文兄纯粹是因共同为《华人》杂志写稿而得相识。我们在马主编举行的文友聚会上见过面,合过影。但各有家庭,各有工作,不可能想聚就聚,想玩就玩。但人以“气”(可以是气质,气韵,气息)而相吸引,有时只须一面,一句,甚至一笑,就足以产生好感,妥熨入心。我和连文兄的交情,大致即如此类。相识后,我们并无相互走动和长久交往,纯粹是当初的那“一见”就互有好感。读了各自的文章后,对对方的文艺趣味,文笔文情,互欣互赏。

记得我最初动笔写文,产生向《华人》投稿的最初冲动,就是因为读了连文兄在上面登发的有关中国古典音乐,古典诗文的几篇随笔。他的那种文笔隽永,气质洁雅,让我眼睛一亮!我以为,他不多的几篇文字,极大地提高了《华人》杂志的档次品味,也使我产生強烈的写文冲动。我当时来美巳有十七八年,从未用中文写过东西,闸门一开,久蓄胸中的一些蕴酿积累,一下子倾泻而出。连文兄对我的文字是真心喜欢的,他不止一次告诉我,我的那篇《词苑撷英》,是他摆在床头,时常会拿出来重温重读的。得到知己如此,我也很高兴,觉得没有浪费人己的宝贵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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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连文兄写的少了,但因为伍卓凡老师我俩又走在一起。在一群爱好者的要求提议下,伍老师开了个中国画学习班,每周六一次。连文兄担负起收费和发布通知这类杂务,成了我们的班长」。在伍老师家后院那座修竹茂盛的「南山画苑」里,我们铺纸濡墨,谈文说艺,有过一段快乐开心的聚会时光。后来因故这个班停了,伍老师就让连文兄把「班费」拿出来,去一家广东餐馆连搓了几顿!连文兄能喝,一喝就脸红,伍老师平时嗓门就大,喝多了更是增加分贝,只见他俩在饭桌上粤语京腔,哇啦嚷嚷,好一个热闹劲儿!

后来忽然接到连文兄的郑重邀请,让我去参加他组织的古琴演奏会。当时我大吃一惊,心想他真是多面玩家,怎么连古琴都会。到了那里,高朋满座,气氛热闹。「古琴社」的同仁们(有好几位台湾同胞),一一登台演奏。虽说还未到达炉火纯青,作为业余爱好的表现,巳经非常难得了。我对古琴以前没有接触关心过,这次活动后,主动去网上搜索相关演奏视频进行欣赏,深感连文兄他们所玩奏的,不是一般器乐,它是中国古代文化的精神和气质最正宗最集中的表现工具。它要求演奏者具备深厚的文史哲底蕴,越深厚越好。古琴乐曲的那种简約浑成,大巧似拙,鸿蒙意远,无不体现出中国古人高度的人文智慧和宇宙情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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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他的热爱登山,直到他这次意外出事,我一无所知。最近读到朋友间转发的梁峰的短文,知道了他在南加州背包登山微信群里的一些活动。梁先生笔下的连文,所事活动虽和我所熟悉知道的不同,但精神气息是完全一致的。不管做什么,连文都表现出大胆活跃,与众不同,追求极致自由。他死在自已热爱的自由活动中,也算是他人生的完美句号。唯让我不安的,是从梁文中得知他的遗体被发见在冰縫中,这难免让我有种种担忧猜想。想到这点,我内心发沉,发堵。

再见了,连文,愿您在天国安好,自由自在,做自己想做爱做的一切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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